你為了什麼上山? 「一指登山家」栗城史多留下的反思

日本登山家栗城史多在2018年5月21日第8次挑戰「無氧氣」、「單獨」攀登聖母峰且「全程開直播」,最終卻失溫離世。栗城史多的離開引起世人一片譁然,一派人倍受感動、另一派人嗤之以鼻。他的故事被日本NHK電視台翻拍成紀錄片《po到死》,事發至今,教訓仍持續發酵,會有下一個栗城史多嗎?而我們又為了什麼上山?

栗誠史多 是登山家還是網路紅人?

 

栗城史多(Nobukazu Kuriki)出生於北海道,生前曾在三年內成功攀登世界6大洲最高峰、在兩年間登頂三座8,000公尺以上的世界級巨峰。栗城史多的勵志事業也和登山成就同時成長,他打出「共享冒險」的口號,透過「開直播」的方式和網友們分享自己登山路程;沒上山的時候,他四處演講、上電視受訪,更錄製唱片〈No Limit〉,以及出書〈一步向前的勇氣〉和大家分享他的冒險歷程。

 

栗城史多曾七度挑戰登頂世界最高峰——聖母峰,其中一次因為攝氏零下20度的低溫,9根手指頭凍傷壞死,因此得到「一指登山家」稱號。2018年,栗城史多第八次嘗試攻下聖母峰,這次他的目標及路線極其壯麗:單獨、無氧氣地走西南山壁——可說是選了最極端的方式、走最困難的路線。然而,栗城史多最後被人發現時,已經是帳篷內失溫的遺體。

 

栗城史多以逝世收場的冒險人生,引起了全然相反的兩種評價:一派人誇讚他為鼓舞人心的登山家,透過不斷的自我訓練、突破極限,為社會帶來希望,他的臉書專頁中,更是灌滿了粉絲的歡呼、關心、與共鳴;而登山界卻對這號人物不以為然,不僅栗城史多在大眾前活躍的商業姿態和日本登山界低調謙虛的作風背道而馳,他強調的「無氧獨攀」更在專業性、必要性、和真實性上飽受質疑,日本登山前輩更在個人部落格上寫下:「這個人不是在做錯事嗎?」

 

 

你為了什麼上山?

 

栗城史多的故事是激勵人心還是慘不忍睹,沒有正確答案。但他的死卻向所有人拋出了一個問題:我們為了什麼上山?

 

是像他一樣,有強烈且明確的目標想要達成:無論是無氧、獨攀、競速、攻頂,在平地每天進健身房訓練,好讓上山時能有更好的體能表現;設立目標,為了證明自我、為了突破極限、為了打破紀錄、為了得到成就嗎?

 

還是為了在社群媒體上能新增一張意境照?全身上下穿著最夢幻的裝備,選好角度,讓腰看起來更細、肌肉更結實,打卡時一定要標記位置好讓大家知道這裡難以抵達,最好再標籤#秘境,因為身為網紅不可缺少這樣的背景?

 

還是,你就只是想上山,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能夠登頂當然很好,做不到的話享受沿途風景也很棒;有網路的話報個平安,拍照純粹為了自己留念,沒拿手機出來也沒關係,因為光是沉浸在自然中就已經足夠,山中的旅程就用雙眼按下快門,存檔在心中?

 

我們為了什麼上山,也從來沒有正確答案。就像這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們一樣,登山的動機可能有好幾百種,但山不變,不為了誰而動搖。就像哈利波特中的分類帽,山知道如何把每個人放到最適當的位置,準備好的人有辦法上攀、辦不到的人停下或回頭。也無論我們為什麼上山、無論成功攻頂或擱在途中,不變的是山始終佇立在那頭,人們可以次次懷抱期待、永遠有所仰望。

 

 

撰文/陳奕潔
責任編輯/OT編輯部
圖片來源/Nobukazu Kuriki “Sharing the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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