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 十一月 16th, 2018

【淺山稀有植物】農耕型態改變 瓜皮草漸失於台灣野地

查閱台大及林業試驗所植物標本館的標本採集記錄,我們可以發現瓜皮草過往在台灣分布於三峽水田(1936年)、通宵水稻田(1987年)、大甲(1907年、1982年)、蘆竹坑子村(2000年)、林口下福村(1991年)、通霄鎮烏眉坑(2014年)、龜山(2001年)、苑裡鎮(1987年)、及桃園南崁等地區。這些標本的記錄勾繪了瓜皮草在這個島上的分布地圖:僅分布在中北部地區,而且似乎偏愛長在桃園北部林口台地、通宵附近里山及大甲區等三個大區域(台北及東部亦有為數甚少的零星記錄),其中的大甲地區近年來没有觀察記錄,比對標本記錄來看,瓜皮草似乎僅剩二個區域的生育地。在台灣,從有限的棲地及標本片斷資訊來看,瓜皮草似僅生於水稻田裡,不知它是否也生於一般的溝渠或沼澤地中。由於族群減少,加上其生育環境易受人為干擾,瓜皮草入列台灣紅皮書中之接近威脅(Near Threatened)物種。

保育「台灣的瓜皮草」

瓜皮草除了台灣有分布外,也廣泛分布在日本、越南、朝鮮、泰國以及中國大陸,但除了台灣瓜皮草的族群被評為接近威脅物種外,其它國家的瓜皮草則没有威脅的報導。雖然有人可能認為既然亞洲各國有許多的瓜皮草,台灣似乎不需特別在意它是否會消失;但台灣是一個島,有一定的生殖隔離及地理隔離,同一物種在這塊土地上,常因此產生形態上或內在遺傳物質上的變異,亦即它是「台灣的瓜皮草」,或「台灣的族群」,代表不同的瓜皮草支系。

也因此,每一區域的物種消失,就代表其中一些特殊的基因型或族群也可能隨之消失了,從地球公民的角度來看,避免任何一種原生的植物在這塊土地上消失,是台灣人們必需擔負的責任。而從生態系維謢的角度來看,任一物種都在其中扮演一定的關聯性角色,任一物種的消失,都會連動影響其他物種的生存或生活;避免任一種生物的消失,才能確保該區域生態系的穩定性。以上皆是需要致力於台灣瓜皮草保育的重要意義。

「瓜皮草」,據說是因它葉片表面,具有如西瓜表皮之紋路而得名;另外,別名「線慈姑」則因它的葉子從幼葉到成熟葉皆為線形,且它隸屬於慈姑屬(Sagittaria),因而得名「線慈姑」。瓜皮草在慈姑屬中為最小型,正是其種小名「pygmea」(拉丁文矮小之意)的得名由來,也因此又有「矮慈姑」之稱。

白色小花盛開的瓜皮草。圖片來源/鐘詩文

在植物分類系統上,它屬於澤瀉科,是典型的水生植物,在台灣大都生於乾淨的水田中;葉從植株基部輻射狀長出,線形或似匙形,長8—15公分,寬4—8 公釐,全緣,先端鈍形,基部鞘狀。花單性;花成二或三輪;雌花單一,無柄,長在下輪;雄花2—5朵生於一輪,具長花柄;花瓣白色,三瓣,8—10公釐,雄蕊12枚。瘦果扁平,背面有脊,具一闊翼。它的植株及花的形態,整體上具有其獨特性,是看過一眼就很有印象的植物。

除草劑、水生環境劇變 迫瓜皮草消失於野地

很多人都拍過或看過瓜皮草,那些植株應該都是水生池或是種植的植株(這些植株有的還是來自外境,非本土的原生種);事實上,很少人真的是在野外看過或拍過它,因為真實的情形是:它在野外的族群寥寥可數,很不容易被發現。許多的圖書或blog都說它是一常見的水生植物,事實是它常見於各種人工營造的水池,卻不常見於台灣的野地,而這肇因於多年來除草劑的慣用及水生環境的劇變,使得它在這塊土地上日漸瀕危。

通霄鎮烏眉坑,一如台灣許多的淺山地區,辛勤的先民在山邊沿著山溪儘可能地開闢了一塊塊的水田,在這樣的里山,它有著穩定及多樣的環境,並隱匿了台灣許多的生物,瓜皮草就生長在其中一塊畸零的小水田中,多年來,每當路過這塊水田,我總會刻意稍為停駐,看看這塊水田中的瓜皮草,希望它能好好的長在這裡。而我會開始注意這植物,是因為數十年來,我一直致力於台灣野地植物的影像拍攝,只差少數植物仍缺野生的照片,瓜皮草就是其中一種,一直想著這植物到底長在台灣的何處?於是在有限的線索下,我來到了這個地方,並且巡查這附近的每塊水田,才終於在其中的畸零小水稻田中找到了這日漸淍零的水生植物。

在野地中難得一見的瓜皮草。圖片來源/鐘詩文

這塊水田,是我個人能找到野生瓜皮草的唯一野地,十年來它都還長在這裡,每年夏初,它都會準時開出小白花,讓人有點安心,臆測「它應該還會好好的長下去吧!」今年,又去看它,這次遇到了這禾田的主人,主人說:這植物從小就在這塊小田上,除也除不盡,反正,它也不會影響禾稻生長,就不拔它了。這塊地很小,一年只能攢錢7000—9000餘元,對生計來說,微不足道,所以我們真的不知道,主人何時會棄耕;若棄耕了,那時,台灣的瓜皮草不知哪裡還可尋。

如今已越發難在水稻田中看見瓜皮草的蹤影,圖中景象不知能存續多久。圖片來源/鐘詩文

過往生長在水稻田的瓜皮草依存正常的農業活動而留下了族群,然而集約的農作是不容許任何一株雜草的存在,瓜皮草因此退出了大部份的水田,而粗放農業的耕地環境則因農業人口的式微,面臨休耕的窘境,過去依賴著水稻田物候的水生植物們可能因此漸漸消失在每一塊水田中,將來我們只能指著標本去告訴下一代,我們這塊土地上,曾經存在過這些植物。

跟主人告別時,主人指著前方的村子說,那裡是有名的石虎村,你們可以去逛逛,我忽然想到,這植物應該不會比石虎的數量多很多吧!但卻很少人知道它的處境!

※ 本文與 行政院農業委員會 林務局  合作刊登


關於台灣環境資訊協會

TEIA-CI-LOGO

本文轉載自台灣環境資訊協會
熱愛戶外也關心環境,一路報導歡迎與各界環境NGO刊登講座與活動資訊
聯繫資訊:ourtrails.tw@gmail.com,OT編輯部
TEIA